第10章
张海山想了想也是,勇敢又不是鲁莽。
不让自己陷进麻烦才是最精明的做法。
他笑了笑:还是你想的周到。
撸起袖子,杨秀莲将头发绑好:趁着晚上,咱们一起把狍子处理干净。
切成块放在院子里冻起来,能吃好久呢。
说话间她拿起菜刀,轻车熟路地划开狍子的肚皮。
掏出肠子直接扔到一旁的地上,其他内脏扔进了盆中。
颇为意外地看着她,张海山询问:你还会干这个
用手腕擦了擦脸上粘的水滴,杨秀莲仰头笑答:那当然了,以前我爹还在的时候,没少教我这个。
是啊,那个时候我还小呢,也想跟着学,结果咱们爹爹不让。杨彩霞在旁边蹲着。
这么多肉肉啊。杨溪溪小眼放光,狂咽唾沫,几乎又忍不住流哈喇子。
看你这个馋猫样,过来帮二姐忙。杨彩霞站起来,笑呵呵的摸了摸妹妹的头。
她自己得朝着门外走去:姐夫,你快歇歇吧。
我去拿柴火烧水。
在外面冻了一天,你得用热水洗洗脸,不然容易得冻疮。
对,杨秀莲接过话,也得泡泡脚,那样才解乏呢。
张海山有些受宠若惊,赶紧摆手:不用,我去弄柴就行。
哎呀,你快坐着吧,今天你是家里的大功臣。杨彩霞摁着他的肩膀,让他坐在马扎上。
她灿烂一笑,转身出门。
姐夫,杨秀莲一边割肉,一边叹了口气说道,我真没有想到,咱们有一天还能过上这种日子。
彩霞说的没错,你是家里的功臣。
所以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。
以后你主外,家里就交给我们姐妹三个就行,回家你就好好休息。
张海山长出一口气,笑着点头:好吧。
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剃肉的动作。
杨秀莲那么漂亮,头发乌黑顺直,脸蛋雪白。
结果拿着刀的动作却娴熟的像个屠夫。
这是反差感,着实让他有些看得入迷。
虽然菜刀笨重,但在她手里宛如庖丁在世。
不到半个小时,一整头狍子就被分解成大大小小的肉块。
杨彩霞也已经把热水烧好,端着一盆放到张海山脚边。
先洗洗脸,洗完以后我给你刷一刷,然后你再泡脚。
这个年代不但粮食紧缺,各种物资都不足,也只能如此。
二姐三姐,杨溪溪舔着舌头,我饿了,咱们今晚炖肉肉吃吧。
你这个小馋猫,今天晚上给你炖个野鸡腿,但这些肉不准吃。
为什么呀这么好的肉,肯定更香。杨溪溪皱眉撒娇。
杨秀莲摆正脸色:小妹,二姐以前怎么教你的一定要学会细水长流。
好东西一顿就吃了,明天,后天,怎么办
嘟着嘴想了想,杨溪溪皱着的眉头舒展开:二姐说的对,我不馋了。
这才听话。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蛋,杨秀莲端着血水,直接泼进院子西南角的粪坑里。
其实,村子里的污水沟就在他们门外不远处。
但她格外谨慎。
如果把血水泼到那里,明天天一亮,肯定就会有人看见。
所谓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,还是小心一些。
反正现在是大冬天,泼出去的血水瞬间结冰,既不会招苍蝇,也不会有腐臭。
张海山洗完脚,踩着鞋站起来:做饭这事还是我来吧。
拿着锅铲,杨彩霞犹豫。
她觉得张海山太累了,需要休息。
可是她又记得上次张海山做的那一锅汤,实在是太美味了!
哈哈哈,行了,给我吧。张海山看出了她的心思,伸手接过锅铲。
你们仨上炕去,不准偷学我的厨艺。
姐妹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笑嘻嘻地听话。
张海山伸手在瓷缸里掏了掏,发现只剩下三个大蒜瓣,有一个还是瘪的。
咸盐也用光了。
望着大锅,他一时有些难以下手,毕竟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。
看了看那只被处理干净的野鸡,张海山叹气,朝着炕上大声说:没什么佐料了,今天晚上只能清汤寡水。
好!三姐妹异口同声,声音无比乖巧。
清汤寡水
别开玩笑了,对于她们来说,有肉吃就是仙人般的日子。
如果让杨秀莲来做,她恨不得用一大铁锅水炖一只野鸡。
对于她来说,哪怕是喝淡淡的鸡汤,只要能有鸡肉味,还能有饱腹感,那就足够了。
张海山如法炮制,先把野鸡身上的油脂刮下来备用。
然后将肉切成小块儿,放在锅里焯水。
野鸡比麻雀要大,肉里的血腥味也更重。
焯水之后,能减轻一点腥味。
然后便是用蒜瓣炒香油脂,接着添上一锅水炖野鸡。
不多时,若有若无的野鸡汤香味飘散在屋子里。
姐妹三人深深闻了一口,脸上满是陶醉。
鸡汤来啦!张海山呲着大牙,用瓷盆装着鸡汤放在桌上。
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黄色油花。
香味扑鼻,令人垂涎!
来,这是你的。他舀出一碗,还把一个鸡腿放在里面,先给了杨溪溪。
见后者又要推让,张海山抬手打断:你现在小,所以你可以先吃,等你长大了,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。
谢谢姐夫。小家伙捧着碗,闻了闻,笑容灿烂。
第二个鸡腿,他给了杨彩霞。
然后又挑了几块厚实的肉,放进杨秀莲的碗里。
姐妹二人互相看了看,感动之余,更觉得不能这样。
姐夫,你是个男人,每次只吃那么点可不行。杨彩霞说着就要把鸡腿夹进对方碗里。
哎!张海山伸手盖住自己的碗。
然后夹起两个鸡翅:我不是舍不得吃,而是咱从小就喜欢吃这个。
好了,你们俩快吃。张海山咀嚼着嘴里的鸡翅。
姐妹二人笑了笑,端着碗喝了口汤,顿时浑身通透,嘴唇变得鲜艳,脸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粉红。
看着她们吃得开心,张海山也是由衷的高兴。
不过家里的佐料实在是太少,明天得想想办法,看看能不能换一些。